89年前的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响起,全民族抗战拉开序幕。
89年后,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一场纪念仪式正在举行。幸存者后人、部队官兵、青少年代表、纪念馆馆员、紫金草志愿者……数百人集结在公祭广场,为那场全民族的苦难与抗争,献上最深切的缅怀。
夏媛站到了和平大钟前。她是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夏淑琴的外孙女,也是首批南京大屠杀历史记忆传承人。每一次撞钟,她都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直到七。“一家九口,七口遇难。”外婆跟她说了无数遍。
和夏媛一同撞钟的,还有金陵汇文学校初一学生董昊宁。“钟声很沉,撞的时候整个胸口都在震。”撞完钟,董昊宁告诉记者:“老师说过,这钟声是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以前在课本上读过这段历史,但站在这里听到钟声,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像那些数字都有了重量。”
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数百人肃立。银城小学五年级学生杨景媛站在朗诵方阵里,和同学们一起朗诵《我是卢沟桥》。孩子们的声音稚嫩而坚定,仿佛将人们带回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卢沟桥的炮声、青纱帐里的呐喊、英雄儿女的浴血奋战,都在童声中变得清晰而厚重。
随后,全体人员依次上前献花。夏媛捧着菊花,走过长长的队列,向南京大屠杀的无辜死难者、所有惨遭日本侵略者杀戮的死难同胞、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献出生命的革命先烈和民族英雄以及同中国人民并肩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各国烈士深深鞠躬。
献完花,夏媛没有离开。她走进史料陈列厅,在幸存者照片墙前停下了脚步。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幸存者的肖像,每一张脸都是一个家庭的幸存,也是这座城市的伤痕。夏媛的目光落在外婆夏淑琴的照片上——一张老人晚年的照片,白发,皱纹,眼神平静。照片下方标注着:夏淑琴,1929年生。
一群孩子围了过来,既有参加活动的学生,也有前来参观的孩子,大多十岁出头。夏媛指着外婆的照片说:“这是我外婆,夏淑琴,南京大屠杀幸存者。”
孩子们仰着头,认真听着。夏媛开始讲,不用讲稿,也不煽情。她讲锅巴和炒米——1937年12月,外婆8岁,和年幼的妹妹躲在屋里,家里仅剩的吃食就是这些,饿了就嚼几口,渴了就喝水缸里的水,就这样在亲人的尸体旁待了14天,直到后来被一位好心的老奶奶发现并收留。
“战争非常残酷。89年过去了,外婆不能忘也不敢忘。”夏媛看着孩子们的眼睛说,“你们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一定要铭记历史,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只有祖国强大了,人民才不会受欺负。”
一个女孩举手问:“夏老师,您外婆现在还讲这些事吗?”
“讲。”夏媛点头,“她讲不动了,就让我讲。我也希望你们把今天听到的,回去讲给更多人听。”
2022年,夏媛和她的儿子李玉瀚一同成为首批南京大屠杀历史记忆传承人。一家三代人,就这样一棒接一棒,把这段不能断的记忆,一直传下去。
孩子们散开时,11岁的杨景媛还在幸存者照片墙前站着,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她告诉记者,为了这次朗诵,她提前查阅了不少关于那段历史的资料,但真正站在这里,面对墙上那一张张幸存者的面孔,“书本上的文字突然变得具体了,沉甸甸的。”她说,历史是最好的清醒剂,铭记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珍爱和平。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铭记历史,吾辈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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